21.第 21 章(1/1)

傍晚吃过饭，姚曼露叫住叶晟泽，“叶晟泽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叶晟泽听了，转头望向院子，“亭子里等你。”

姚曼露收拾好碗筷，便朝亭子走去。

亭子里，叶晟泽靠着凭栏，双腿大敞，左胳膊屈着搭在凭栏上，右胳膊伸直搭在另一边。整个人仰靠着坐在石亭一圈的石板一处，斜着头向侧后方望着，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，看起来很酷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姚曼露微微一笑，走到他左边坐下。

他回了神，转过头，目视前方，收回两条胳臂，把手揣在深蓝色卫衣的口袋里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又转过头，望着姚曼露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姚曼露笑容淡去，缓缓低下头，看着前方地面上一点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：“叶晟泽，我准备离开。”

叶晟泽闻声一滞，倏然转头，掩饰似的望向地面。心脏紧紧地收缩起来，很痛，一下一下胸口发紧，口袋里的拳紧紧捏着。

“不是说不想走吗？”叶晟泽顿了顿，声线有点不稳。他低着头，垂眸一合，迅速收拾好情绪，接着问，“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，我送你出海。”

姚曼露正想解释，听了后面的话又是一愣。她心里发苦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你就不能挽留一下我吗？”

姚曼露说要离开时，叶晟泽觉得心一下空了，好不容易说出送她走的话，现下便是再也停留不住，他觉得自己眼眶发酸。他知道她正看着他，他不敢看她的眼。他得走，他想把自己关到房子里，他想去瀑布顶端跳水，他想发泄满腔的委屈不舍和难过，他不懂自己哪儿来这么浓烈的情绪，冲击着他又回忆起曾经的孤独寂寞，心无所依。

“不是早就知道么，你不属于这里。”

姚曼露看他站起身，侧过身往外走，她正想解释，他就抛出这句话。没错，她还是想解释，经过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，她觉得他心里一定有她的影子，或许份量很轻，但她想，朝夕相处之下，她要离开，他是不是也会心有不舍？会吧，肯定会的。可如今他这么一说，她就赌气不想解释了。

她隐隐觉得，说不定他会有一点点难过，她就是有这种感觉。为这件事她纠结了好几个日夜，而他却平淡如常，他要是能有那么一小小的波动，她会开心很久。像惩罚似的，她决定不解释了，一切等她回来再说。

晚上，姚曼露收拾着好行李。想想来时的经历，决定把所有东西倒进防水袋里。背包收拾好放在一边。洗漱过后，便准备入睡。

叶晟泽站在窗前睡不着觉，他摸摸自己的下肢，望向窗外发呆。他知道那个世界不会真正地接纳他。他心里难过，实在睡不着，便穿好衣服出去了。

姚曼露早早醒来，在厨房做面。要离开了，她想再为他做点什么。

叶晟泽回来时带着一身清冷。

昨夜，他出了猥桷山，便褪下衣裤，叠好放在门口的草丛上。一闪身划出去。

月光洒在地面，隐隐看见林中一条亮带穿行而过。不久，他站在瀑布顶端，一个纵身，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线，接着又一个旋转，直直地向湖面俯冲下去……一夜在水中俯冲游走，回来时身上都是清冷的寒气，相距一米也能感觉到。

叶晟泽站在院子中间，望见火房里姚曼露忙碌的身影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向火房走去。时不时给她剥根葱、递头蒜。他们很有默契，像一对生活多年的伴侣，一起做早餐。

火房里很热，不一会儿叶晟泽身上的寒气就没有了。他和她都很享受这样的时光。小小的火房里充满了温馨。

还是第一次做的鸡蛋面，叶晟泽今天吃饭很慢。姚曼露不想下桌，非常珍惜和他同桌而食的机会，一筷头一筷头地挑着小菜，慢慢咀嚼。这顿饭，两人吃到桌上的菜都冷了，才缓缓放下筷子。

“收拾好了吗？”

“嗯，好了。”

“现在就可以出发？”

姚曼露没有犹豫，好像再说一件很平淡的事。“嗯，可以了。”

叶晟泽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，在她抬起头时，移开了目光。

“那就走吧，我在院子里等你。”说完叶晟泽起身走出去。

姚曼露坚持要洗最后一次碗，叶晟泽也没拦着。姚曼露慢慢地擦洗碗筷，然后走进房间背上背包。仔仔细细地环顾一圈后才慢慢走到叶晟泽面前。

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。